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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游山西·讀歷史 走近中華圣地昆侖丘】析城山:商代祭天的神壇

2020年11月06日 14:55:00 來源:太行日報

昆侖宛丘

  □蔡運章

  析城山位于今山西省陽城縣的西南部。但是,析城山的得名緣由、歷史地位及其與“商湯禱雨”的關系等問題,至今尚未澄清。本文僅就這些問題,略作考述。

析城山是中國古代的歷史名山

  據《尚書·禹貢》記載:“壺口、雷首,至于太岳。厎柱、析城,至于王屋?!薄皦乜凇痹诮裆轿骷h西北,“雷首”在今山西永濟縣東南?!疤馈奔椿羯剑ㄒ嗝籼剑?,為遠古時代的“中岳”,在今山西霍州市東南?!皡}柱”(亦名三門山)在今河南三門峽市西,“王屋”山在今河南濟源市西北。這是記載“析城”山最早的古代文獻。

  據《水經注·沁水》記載,沁水南歷析城山北,山在濩澤南,《禹貢》所謂“砥柱、析城,至于王屋也?!鄙缴醺呔?,上平坦,下有二泉,東濁西清,左右不生草木,數十歩外多細竹,其水自山陰東入濩澤水。濩澤水又東南注于沁水。

  “析城山”方圓40里,主峰圣王坪,海拔高1889.5米,聳立在太行之巔,氣勢恢宏壯觀,傲視中原大地。

  《漢書·地理志上》河東郡有“濩澤”縣。班固注:“《禹貢》析城山在西南?!薄都ⅰ芬龖吭唬骸坝袨C澤,在西北?!薄对涂たh圖志》卷十五《澤州》:“陽城縣,本漢濩澤縣,屬河東郡,因濩澤為名也。隋改屬澤州。天寶元年,改為陽城縣。析城,在縣西南七十五里。濩澤,在縣西北十二里?!赌印罚骸礉O于濩澤’?!薄对S九域志》卷四《澤州》:“陽城,州西南八十里。有析城山、王屋山、濩澤?!边@說明“析城山”在古代歷史典籍中均有記錄。

  我們認為,析城山因“山峰四面如城”而稱“城”,信而有征。因“山有二水東西流,故名析城”,略顯浮淺。而宋儒晁說之所謂“草木分析曰析”,則屬附會。因“草木分析”,各地可見,為何獨稱這里為“析城山”?由此可見,析城山得名的緣由,仍需要深入探索。

析城山名與太皞伏羲

  “析城山”得名的緣由,從殷墟卜辭四方神、《尚書·堯典》和《山海經》里東方神的名義,可以得到啟迪。

 ?。ㄒ唬┮笮娌忿o的四方神和四方風名

  殷墟卜辭有關四方神、四方風的記錄,最重要的兩版是《甲骨文合集》14294載:

  東方曰析,鳳(風)曰協;南方曰因,鳳(風)曰微;西方曰韋,鳳(風)曰彝;〔北方曰〕勹,鳳(風)曰役。

  《甲骨文合集》14295版也有類似的記錄。這兩則卜辭有關四方神、四方風的記載,引起學者們的極大興趣。胡厚宣先生早已指出它們與《尚書·堯典》和《山海經》中有關四時的記載相合?!岸E”,通作帝?!墩f文·示部》:“禘,諦祭也?!薄墩f文·上部》:“帝,諦也?!薄渡胶=洝份d:

  有人名曰折丹,東方曰折,來風曰俊,處東極以出入風(《大荒東經》);有神名曰因,因乎南方曰因,乎夸(來)風曰〔乎〕民,處南極以出入風(《大荒南經》);有人名曰石夷,西方曰夷,來風曰韋,處西北隅以司日月之長短(《大荒西經》);有人名曰鵷,北方曰鵷,來〔之〕風曰剡,是處東極隅以止日月,使無相間出沒,司其短長(《大荒東經》)。

  《尚書·堯典》載:

  乃命羲、和,欽若昊天,歷象日月星辰,敬授人時。

  分命羲仲,宅嵎夷,曰旸谷。寅賓出日,平秩東作。日中,星鳥,以殷仲春。厥民析,鳥獸孽尾。

  申命羲叔,宅南交。平秩南訛,敬致。日永,星火,以正仲夏。厥民因,鳥獸希革。

  分命和仲,宅西。曰昧谷。寅餞納日,平秩西成。宵中,星虛,以殷仲秋。厥民夷,鳥獸毛毨。

  申命和叔,宅朔方,曰幽都。平在朔易。日短,星昴,以正仲冬。厥民隩,鳥獸氄毛。帝曰:“咨,汝羲暨和!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,以閏月定四時,成歲。

  卜辭四方神和四方風的含義,經過學者們的多年努力,現已初步澄清?!秷虻洹酚诜种了纳裰鈩e造羲和四子,若認真考索原文,不難發現析、因、夷、隩四方神實與羲叔、羲仲、和叔、和仲是重復的,這從他們的居地及職司兩方面表現得非常清楚。因此,羲和四子實即分至四神,也就是二分二至之神。由此可見,東方神“析”當是主管春分時節和東方世界的神靈。

 ?。ǘ〇|方神名“析”與人文始祖伏羲氏

  卜辭東方神“析”,在《大荒東經》里作“折”。這位神靈就是中華民族的人文始祖太皞伏羲氏。

  據《禮記·月令》,孟春之月“其帝太皞?!薄按蟀偂弊x如太皞,或作太昊?!稘h書·律歷志下》說:“太昊帝,《易》曰‘炮犧氏之王天下也?!耘跔蘩^天而王,為百王先,首德始于木,故為帝太昊”?;矢χk《帝王世紀》說:“大皞帝庖犧氏,風姓也,母曰華胥。燧人之世,有大人之跡出于雷澤之中,華胥履之生庖犧于成紀,蛇身人首,有圣德,為百王先。帝出于震,未有所因,故位在東。主春,象日之明,是以稱太昊”。

  卜辭東方神“析”即太皞伏羲氏,可從兩者的職司和名義得到證明:

  首先,卜辭東方神“析”與太皞伏羲的職司相合?!拔觥蓖??!墩f文·木部》說:“析,破木也。一曰折也”。鄭玄《儀禮·少儀》注:“折,斷分之也”?!妒酚洝ゑR相如列傳·索隱》引如淳曰:“析,中分也”。是將樹木中分之謂析?!墩f文·木部》:“木,冒也,冒地而生,東方之行”??梢姟澳尽笔菛|方的象征。

  據《春秋繁露·五行逆順》,“木者,春生之性,農之本也”。因“木”包括草木、禾谷等植物,故稱“農之本也”。草木在春天萌生,象征東方和春季,故“析”當代表春分時的節令?!秴问洗呵铩なo》載:孟春之月“其帝太皞,其佐勾芒?!备哒T注:“太皞,伏羲以木德王天下之號,死,祀于東方,為木德之帝?!薄痘茨献印ぬ煳挠枴份d:“其帝太皞,執規而治春”。這說明東方神“析”與天帝太皞的職司相同。

  其次,東方神“析”與伏羲的名義相通?!拔觥薄棒恕本赏ㄗ鳌跋!??!拔觥蓖罢邸?,通作晢?!墩f文·日部》:“昕,旦明也,日將出也。從日、斤聲,讀若希?!笔恰拔觥笨赏ㄗ鳌跋!?。四川簡陽鬼頭山東漢崖墓出土的3號畫像石棺上刻有題為“伏?!?、“女絓”的神像,顯然是指“伏羲”“女媧”講的?!堵肥贰ず蠹o》卷二引《風俗通》說:“女媧,伏希之妹?!本瞧渥C。

  第三,析城山本是商代祭天的神壇?!拔觥蓖罢邸??!抖Y記·祭法》:“燔柴于泰壇,祭天也。瘞埋于泰折,祭地也?!编嵭ⅲ骸皦?、折,封土為祭處也?!薄疤笔羌捞鞎r設置的祭壇,“泰折”是祭地時設置的祭壇。是“折”可指封土為壇,祭祀神靈的地方。析城山高聳入云,當是古人祭祀天神的理想壇臺。

  商代初年,商湯建都西亳(今洛陽偃師市西南),析城山位于商都西亳的西北方。依后天八卦方位,西北為《乾》卦,正是天帝居住的地方。因此,這里有可能成為商代祭祀天帝的神山。

  太皞伏羲氏在中國古史傳說中具有崇高的地位。他被尊為“太祖”“太帝”和“太皞”,融始祖神、至上神和造物主為一體,既是中華民族的人文始祖,也是造化和主宰宇宙萬物的至上神靈卜辭東方神“析”當是太皞伏羲的別稱。析城山高聳入云,亦取名為“析”,說明這里既是天帝伏羲氏居住的地方,也是商代初年祭祀天帝和禱雨的重要場所。由此可見,析城山在中國遠古時代的重要地位。

 ?。ㄗ髡邽橹袊惹厥穼W會顧問、河南省東方文化研究會副會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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